打开新闻,“碳达峰”和“碳中和”这两个词几乎天天出现。它们说的其实是一笔收支账——只不过账本上记的不是钱,而是二氧化碳。
先看第一个词。碳达峰,指的是一个国家每年排放的二氧化碳总量升到最高点,之后开始逐年下降。就像爬山,先到山顶,再往下走。碳中和则更进一步:排放出去的二氧化碳,与通过森林吸收、技术捕集等方式移走的二氧化碳正好相抵,账面归零。注意,这不是说完全不排放——现代生活里总有一些排放很难彻底避免,比如炼钢和长途航空——而是排多少、就想办法收回多少。森林像一块吸碳的海绵,把大气中的碳固定进树干和土壤;工程师也在研究把二氧化碳从烟囱甚至空气中直接捕集、再封存到地下的技术。收入和支出两端一起使劲,这本账才能真正抹平。
2020年9月,中国在联合国大会上宣布了这两个目标:二氧化碳排放力争在2030年前达到峰值,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。按气候研究机构Carbon Brief的梳理,中国还给2030年定了几笔具体的账:单位经济产出的二氧化碳排放要比2005年下降百分之六十五以上;非化石能源——也就是风、光、水、核这些不烧煤不烧油的能源——要占到能源消费的四分之一左右;风电和太阳能发电的装机容量要超过十二亿千瓦。
这笔账会怎样改变未来二十年的日常生活?最直接的是电从哪里来。清华大学的研究测算,煤炭在中国能源中的占比将从2020年的57%降到2030年的45%左右;而到2060年,非化石能源可能占到八成以上。这意味着今天还在冒烟的许多煤电厂,会逐步被风机、光伏板和核电站取代。工厂也一样:钢铁、水泥这些排放大户要么改用新工艺,要么为排放付出更高成本。马路上的变化同样清晰:烧油的汽车让位给充电的汽车,而充进电池的每一度电,也要越来越多地来自风和太阳,这笔减排账才算记到了底。
让排放“变贵”的工具之一叫碳市场。它的原理不复杂:政府给企业发放排放额度,排得少的企业可以把省下的额度卖给排得多的企业。这样一来,二氧化碳有了价格,减排就从口号变成了真金白银的生意。中国已经建立了覆盖发电行业的全国碳市场,未来还会把更多行业纳入进来。
从2030年的峰顶,到2060年的归零,中间是三十年的下坡路。今天在读这篇文章的年轻人,恰好会在职业生涯里走完这段路——无论将来做工程师、农民还是设计师,这笔碳的收支账,都会记到每个人名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