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气候变化，人们想到的多半是冰川和海平面，很少想到蚊子。但在流行病学家看来，蚊子恰恰是变暖最敏锐的“响应者”之一：它是变温动物，气温直接决定它能在哪里生存、活跃多久。所谓变温动物，就是不能像人那样把体温稳定在37℃左右的动物——它们的体温随环境变化，发育和繁殖的快慢也跟着环境温度走。天一冷，蚊子要么死去，要么蛰伏；天足够暖，它们便整月整月地活跃。
先解释一个术语：媒介传播疾病。它指的是病原体不直接在人与人之间传播，而要借助蚊、蜱这类吸血节肢动物作“渡船”——这些动物被称为“媒介”。登革热就是典型：登革病毒藏在伊蚊体内，蚊子叮咬感染者后再去叮咬健康人，病毒便完成了一次“摆渡”。感染登革热的人会突发高烧、剧烈头痛和关节痛，目前没有特效药，预防主要靠防蚊。
英国气候科学媒体Carbon Brief刊登的一篇流行病学者撰写的综述，解释了变暖如何帮蚊子“扩张地盘”：温暖的气候让媒介每年的活跃季节变长，蚊子繁殖更快、叮咬更频繁；更关键的是，病原体在蚊子体内的增殖速度也随温度上升而加快，同样一口叮咬，注入的病原体更多。该综述指出，2024年全球创纪录的高温，已与世界范围内登革热病例的激增联系在一起；过去被寒冷挡在门外的疾病，也在向高纬度推进——由蜱传播的莱姆病已扩展到苏格兰乃至北极地区。极端天气同样推波助澜：在巴基斯坦，与气候变化相关的洪水制造了大量蚊虫孳生地，2024年录得约130万例疟疾，几乎是2021年约50万例的三倍。
把镜头拉回中国。能携带登革病毒的白纹伊蚊——黑白花纹、俗称“花蚊子”——本就分布广泛，而变暖意味着它每年活跃的月份更长、能安然越冬的城市更靠北。未来20年，更多原本“无蚊季很长”的北方城市，恐怕要熟悉广州、深圳早已习惯的日常：清积水、装纱窗、留意疫情通报。对个人而言，最有效的防线朴素得出奇——蚊子在小水洼里产卵，翻扣花盆托盘、倒掉旧轮胎和瓶罐里的积水，就是在拆除它们的“产房”。气候在变，防蚊正从南方的地方性话题，变成全国性的公共卫生议题——而应对它的第一步，是别再把蚊子只当作夏夜里的小麻烦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