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当一场破纪录的寒潮冻裂水管，总有人问：不是说全球变暖吗？这个问题问得好，而答案藏在离地面十几到几十公里的高空。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（NOAA）的气候网站专门刊文解释了其中的主角——极地涡旋。
极地涡旋是每年冬天在北极上空平流层里形成的一圈强劲西风，像一道旋转的风墙，把极寒空气锁在北极圈内。风墙稳固时，中纬度地区相安无事。但来自低层大气的波动有时会向上传播，把这道风墙撞得东倒西歪——涡旋可能减弱、被拉长、偏移，甚至一分为二，同时平流层温度骤然升高，气象学家称之为”平流层爆发性增温”。据NOAA介绍，这类扰动在北极平均差不多每两年出现一次。涡旋乱了之后的几周里，下方的极地急流常常变得弯弯曲曲，深槽把北极冷空气像倒水一样泼向中纬度——于是有了东亚或北美新闻里的突袭式寒潮。
那么变暖扮演什么角色？这里要提到”北极放大效应”：北极的升温速度明显快于全球平均，因为海冰融化后，原本反射阳光的白色冰面换成了吸热的深色海水，形成越热越融、越融越热的循环。一些研究认为，北极急剧升温和海冰减少会让极地涡旋更容易变形，从而增加冷空气南下的机会；但NOAA的文章也坦率指出，各气候模型在”变暖究竟会让涡旋变强还是变弱”上尚未达成一致，而且对平流层的直接观测始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，资料还不够长，科学家仍在认真争论。
不过有两点是明确的。第一，从长期统计看，冬季整体在变暖，极端严寒出现的可能性比一百年前更低——寒潮频频上头条，恰恰因为它正变得稀罕。换句话说，单独一场寒潮既不能证明也不能推翻全球变暖，能说明问题的从来是几十年尺度的长期记录。第二，寒潮不会就此消失，未来二十年我们大概率会继续经历”整个冬天偏暖、中间夹着几次猛烈冷空气”的组合。这对生活有实际影响：供暖系统不能因为暖冬就削减备用能力；果树可能在偏暖的早春提前萌动，再被突袭的寒潮冻伤；电网也要为短时间的取暖高峰留足余量；家里的厚棉衣，也还远没到可以扔掉的时候。变暖与寒潮并不矛盾——平均值在上升，波动依然锋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