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风本质上是一台从海洋抽取热量的发动机:温暖的海水不断蒸发,水汽上升、凝结、释放能量,风就越转越快。海水越暖,油箱越满。那么在持续变暖的海洋上,台风会变成什么样?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的地球物理流体动力学实验室(NOAA GFDL)汇总了全球模型研究,给出了几组关键预估。
在全球升温2摄氏度的情景下,热带气旋(台风和飓风的统称)的平均强度预计增加约1%到10%——听起来不大,但风的破坏力随风速急剧放大,强度每上一个台阶,损失往往翻着涨。更确定的是雨:台风核心区的降雨率预计增加约14%(研究范围在6%到22%之间),因为更暖的大气能装下更多水汽,台风相当于拧得更足的抹布。此外,达到4级、5级这种最高强度等级的台风,在全部台风中的占比预计上升——总数未必更多,但“狠角色”的比例更高。
对沿海居民来说,最危险的趋势是“快速增强”:台风在很短时间内(比如一天之内)风速猛增,昨晚还是普通台风,登陆时已是超强台风,留给预警和撤离的时间被大幅压缩。对1982到2017年全球观测的分析发现,台风发生快速增强的概率出现了可探测的上升,科学界目前给这一判断的信度是“中等”。如果快速增强越来越多地发生在近海,防灾的时间账会更难算。
那么,能不能说“这场台风就是气候变化造成的”?科学家有一门专门的手艺叫“极端天气归因”:用气候模型跑两个世界——一个是有人类排放的真实世界,一个是假设没有排放的对照世界——比较同类事件在两个世界里的概率和强度,差值就是气候变化的“贡献”。但诚实也是科学的一部分:NOAA同时提醒,就大西洋飓风的历史记录而言,现在还不能高信度地断定人类排放已使其活动超出自然波动的范围,因为海洋有很强的数十年尺度的自然起伏。所以归因研究的结论通常不是“气候变化制造了这场台风”,而是“气候变化让这样的台风雨更大、强度更容易冲顶”。对未来20年的沿海城市,这个区别不影响结论:按更猛的台风做准备,是把概率当真的做法。